2021年3月,在全国政协会议开幕式上,全国政协委员邰丽华用手语铿锵有力地“演唱”出《义勇军进行曲》,触动人心。手语国歌“唱响”的背后,有手语使用者规范、统一、严肃地表达国歌愿望的推动,更离不开我校艺术学院教师仰国维和研制团队的不懈努力。
手语国歌唱着“铿锵力量”
国歌奏响前,全体肃立,聋哑人士预备着用双手“演唱”国歌。以后这样的场景将会经常出现,但仰国维深知这场景的来之不易。
时间回到2016年12月,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以课题形式委托中国聋人协会手语研究和推广委员会开展国歌国家通用手语方案的研究,担任中国聋人协会手语研究与推广委员会副主任的仰国维和团队接下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作为课题的负责人,仰国维深知这项工作一旦接下,就没有放弃的余地。
对他来说,如何将手语歌词和音乐节奏配对是一件棘手的事。课题组通过反复走访师生,借助音乐老师在旁边照着乐谱打拍子,帮助他们掌握音律,一次次尝试之后,终于赋予手语国歌抑扬顿挫的“声调”。长期以来,许多人认为手语应和汉语的语序字字对应,这一观念在研制过程中也让研制参与者产生了分歧,并使研制工作受到质疑和反对。为此,团队耐心做科普讲解,让人们了解手语和汉语之间的不同。“手语作为一种自然语言,有着自己独特的构词特点和句法规则,要放在语言学和翻译学的专业框架中去看待。”
几年如一日,他们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探索之路。为了能够准确搜集到资料,仰国维和团队动员12个手语信息采集点和全国的聋人协会组织来协助工作,广泛而细致研读相关文献,甚至打破国内外语言差异,采集海外手语资料进行研究,在可“唱”性和观赏性方面,吸纳运用语言学、音乐学、舞蹈学等领域的相关知识。
团队成员始终保持高度的团结和必胜的信念,遇到难题,先是从资料里寻找答案,再进行模拟演示。终于,一整套铿锵有力、激昂沸腾的手语国歌完成了,使听力残疾人虽处无声的世界,也能“听”到了祖国的心跳声。至此,手语国歌将《国歌法》《残疾人保障法》赋予残疾人的权利以及作为公民守法的责任统一起来,也解决了广大手语使用者在奏唱国歌的场合规范、统一、庄重地使用手语“演唱”国歌的愿望,保障了听力残疾人奏唱国歌的权利。
手语国歌藏着“生命如水”
小号吹出,国旗飘扬,双手跃腾,靠着一双手也能唱出国歌的激昂,让人感动于这无声世界的力量。仰国维用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诠释着无声世界的力量。
三岁时,一次高烧、一支链霉素使仰国维丧失听力,他的成长之路被堵上了一层厚厚的墙。语言便是他成长路上的第一道难关。母亲每天坚持和他对话,鼓励他看口型和正常人进行交流,从小培养他的阅读习惯和自学能力,让他进特殊学校继续接受教育。父母的培养更加坚定了仰国维奔赴未来的决心。他选择了“最崎岖”的一条路,以特殊身份考进长春大学美术系。他计划赴美留学,但英语水平却是“零基础”,为此他日复一日地泡在图书馆里,不到半年便翻烂了一本英汉词典。回想起自己用一年的时间便通过托福考试这段经历,仰国维很是感慨:“这件事让我自己到现在仍感到很不可思议。”
手持画笔,仰国维走出了一条光闪闪的路——如愿赴美留学,学习美术专业,成功拿到学士和硕士学位,作品进入大众视野,引起多家媒体报道,画作《绿苹果》被印第安纳波利斯大学永久收藏。
回到国内的仰国维,在我校艺术系从事教辅工作,他将美术知识、绘画技能以及对艺术和生活的热忱传递给身边的莘莘学子。
“君子遇穷困,则德益进,逆益进。”跋涉于一条并不平坦的人生之路上,仰国维用画笔打破层层墙壁。他还想打破另一层墙壁,那就是限制听障人士发展的墙壁,这次他的工具是手语研究。
手语国歌载着“脚踏实地”
乐声停,手语也停,却余音绕梁。手语国歌带给人们的震撼不止于此,仰国维的手语工作也不停于此。
仰国维的母亲曾教给他一句话:“凡事都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去做,慢慢积累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在教学工作中,他对母亲的话深有感触。他发现,科学的方法可以使人在一段时期内有较大的收获,“良好的方法要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因此,在工作上要取得成功,离不开平时做事脚踏实地积累。”
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为什么出发。赴美留学期间,他发现与美国相比,我国手语翻译服务制度不够健全,许多聋哑人士因为缺失无障碍环境,在社会上工作中及生活中屡屡受阻。另外,由于没有完整的手语系统,来自不同地区的聋哑人士相互之间不能用手语畅通交流。为此,他以手语研究为起点,开始起步。
在编写《中国与世界各国地名手语大全:英汉对照》时,国内没有可参照的手语语料,仰国维和团队用五年时间到全国各地走访、采集手势、审查核对,积累原始语料。他们设计中国手语分类方法和释义分析的系统,先打牢手语研究的根基,再进行后续的书目编写。他坚信:“只要充分遵循语言内部的发展规律和语言科学的理论原则,中国手语统一和规范化的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手语国歌之后,仰国维继续脚踏实地翻越高峰:继续推广手语国歌,为完成国家“十四五”规划中推广国家通用手语的任务奋斗;继续研究课题,制定中国手语翻译职业资格等级考核标准。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校园里开设手语课,能给财大学生们上一次手语课。他的路,继续向前。
有着艺术家气质的仰国维这样回答他对浪漫的理解:“我觉得浪漫是一种内心的自由境界,在这个境界中,对美好的一面去追求是最浪漫的。”自我追求浪漫的同时,他不忘自己来时的路,努力搭建无障碍的交流环境,让更多听力残疾朋友也走向浪漫和自由。
靠着一双手,仰国维绘出了自己的精彩人生。靠着这双手,他让听力残疾朋友“听”到了国歌的铿锵,“听”到了世界的声音。